这种冷漠的神态使我原谅了她过去所有的过失。
从这个女人身上,可以看出某种单纯的东西。
可以看出她虽然过着**的生活,但内心依然是很纯真的。她举止稳重,体态婀娜,玫瑰色的鼻孔张合着,大大的眼睛周围有一圈淡蓝色,所有的一切表明她是那种天生热情的人,在这样的人的周围,总是散发出一股逼人的香味,就像那些东方的香水瓶一样,不管改的有多严,里面香水的芬芳依然会飘逸出来。
总之,无伦是气质,还是由于疾病的状况,在这个女子的眼里,不时闪烁着一种欲望的光芒,这种欲望,对于她过去爱过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天启。但是爱过默戈莉特的人是数也数不清的,而她爱过的人则也很难计算。
总之,这个姑娘似乎是一个失足成为妓女的童贞女,但这个妓女很容易变成为最多情、最纯洁的贞节女子。在默戈莉特身上还存在着一些傲气和独立的精神。这两种感情受了创伤之后,可能起着与廉耻心同样的作用。我一句话也没有讲,我的灵魂似乎彻底钻进了我的心里,而我的心又仿佛钻进了我的眼睛里。
“这么说,”她突然又说,“我生病的时候,是经常来打听我的病情的是您?”
“是的。”
“您知道这样做实在是太美了!我怎么做才能感谢您呢?”
“允许我经常来看您就行了。”
“悉听尊便,下午五点至六点,半夜十一点至十二点都可以。好吧,嘉斯多,请给我弹一首《邀舞曲》。”
“为什么?”
“一来是为了我高兴,二来因为我自己总是弹不好这首曲子。”
“那么,您在哪些地方感到困难呢?”
“第三段,高半音的那一段。”
嘉斯多站起来,坐到钢琴前面,开始弹奏韦伯[十八、十九世纪间德国著名作曲家。]的这首名曲,乐谱摊在谱架上。
默戈莉特一手扶着钢琴,盯着琴谱,眼睛紧随着亲扑上的每个音符移动,随着琴声轻声吟唱着。当嘉斯多演弹到她讲过的那一段时,她一面用手指敲击着钢琴顶部,一边低声唱道:
“ré、mi、ré、do、ré、fa、mi、ré,这就是我经常弹不好的地方。请再弹一遍。”
嘉斯多又弹了一遍,弹完以后,默戈莉特对他说:
“现在让我来试试。”
她坐到位子上弹了起来,可但是每次当她弹到刚才指出那一段时,总是出错。
“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她几乎孩子气地说:
“这一段我老是弹不好!你们信不信,有几次我把这一段一直弹到凌晨两点钟!当我想到这个笨蛋伯爵不看乐谱都可以弹得那么好时,我就很生气,这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使我恨他的。”
她又弹了一遍,但仍是弹不好。
“我再也不弹这烦人的曲子了!”她一面说着,一面把乐谱扔到房间的另一头,“为什么我就不会不间断弹出八个高半音呢?”
她交叉双臂抱着,看着我们,一边生气得跺着脚。
她的脸颊马上涨红了,一阵轻微的咳嗽让她半张开嘴。
“行啦,行啦,”甫丽苔丝说,她拿掉帽子,站在镜子面前梳理自己的头发,“您又在生气,弄得自己不高兴了,我们最好还是去吃夜宵吧呢,我都快饿死了。”
默戈莉特又拉了一下铃,而后她又坐到钢琴前面弹奏,一边轻声地哼着一首轻浮的歌曲,一边伴奏,弹得很出色。
嘉斯多会唱这首歌,他俩来了个二重唱。
“别再唱这种轻浮的曲子了。”我恳切地用亲切的口吻对默戈莉特说。
“噢!您是多么正经啊!”她微笑着对我说,同时把手伸给了我。
“这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您啊!”
默戈莉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噢!我呀,我早就与贞洁断绝关系了。”
这时拉尼娜走了进来。
“夜宵准备好了吗?”默戈莉特问。
“夫人,还得再等一会儿。”
“还有,”甫丽苔丝对我讲,“您还没有参观过这套公寓呢。来,我带您参观一下。”
您知道,客厅布置的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