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秦烈的声音,压得极低,“鞑子的营地,正面防守最严。但他们的马,都圈在营地西侧,靠近河边的地方。那里,守卫最松懈。”
他指着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粼粼微光的引水渠。
“这条渠,下游连着峡谷里的小河。咱们就顺着这条河摸过去。到了地方,不用恋战,把手里的坛子,用尽力气,给我砸进马群里,然后立马就撤。”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众人压低了声音,齐声应道。那声音里,恐惧还在,却多了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秦烈没有再多废话,第一个抱起一个陶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刺骨,激得人浑身一颤。但没人吭声,四十多条汉子,像一群沉默的夜鱼,抱着那致命的“礼物”,顺着水流,朝着那片燃烧的火海,悄然无声地潜了过去。
……
鞑靼营地,西侧。
几名负责看守马群的豹师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打着哈欠。
在他们看来,这活计,简直就是一种侮辱。那些南人,被三千豹师围困,早就吓破了胆,龟缩在墙后,连头都不敢露。哪里还敢出来送死?
一名士兵解开裤腰,走到河边,对着河水,痛快地放着水。
他嘴里还哼着草原上的小调,浑然没有注意到,他脚下那片黑暗的河水中,一张张涂满了锅底灰的脸,正缓缓地浮出水面。
秦烈打了一个手势。
“动手!”
一声低喝。
四十多条黑影,如同水鬼出渊,猛地从河里窜了出来。
那几个还在篝火旁打盹的鞑子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几把悄无声息的弯刀,抹了脖子。
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河滩上。
而那名正在放水的士兵,只觉得身后一凉,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到的,是此生最后一个画面——一个黑陶罐,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砰!”
陶罐,狠狠地砸在了马群边缘的草料堆上。
紧接着,是几十个陶罐,接二连三地被投掷了过来。
砰!砰!砰!
陶罐碎裂,那股子混杂着桐油和硫磺的“黑金”,四处飞溅。其中几个坛子里,还塞着引火的火绒。
“轰——”
一点火星,瞬间引燃了沾满桐油的干草。火苗子“腾”地一下,蹿起一人多高!
那股子恶臭,也随之在火烤下,猛烈地爆发开来。
马,是天底下最敏感也最胆小的牲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