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就跳了出来!
是钻井队的一名副总工,一个跟钻机打了二十年交道的老专家。
他脸涨得通红,指头几乎要戳到李向东的鼻子上。
“不可能!痴人说梦!”
“先不说钻头!钻头怎么在几千米深的地下拐九十度的弯!就算你变戏法让它转了!我们怎么知道该往哪儿转?啊?”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
“地下两眼一抹黑!这跟蒙着眼睛朝天上放枪,赌能打下来一只鸟,有什么区别!”
他话音未落,首席地质总工程师孙德明也站了出来。
他刚从信仰崩塌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此刻却被李向东这更加疯狂的想法,刺激得浑身发抖。
“还有水力压裂!”
孙德明的声音都在颤。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我们脚下这片地层的岩石应力有多复杂吗?压力给小了,没用!可压力一旦失控,哪怕只超过临界点一丁点!就会直接压垮整个储油层的地质结构!”
他双手猛地向内一合,做出一个地层塌陷的手势,眼里全是恐惧。
“那不是压裂!那是人为制造一场地下地震!是永久性的塌方!到时候别说采油了,这片地,几百年内都将是一块死地!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没错!负不起!”
“胡闹!这是拿国家的战略资源当儿戏!”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死寂的指挥部,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每一个工程师,都用自己穷尽一生学到的知识,来证明李向东的方案,是何等的可笑与疯狂。
王撼山死死地盯着李向东。
那双刚刚燃起一丝火苗的眼睛,在这片专业的、无可辩驳的反对声中,再次剧烈地摇晃。
他想信。
可理智告诉他,这群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伙计,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就在这片足以淹没一切的声浪中。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
苏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会议桌前。
她将一沓厚厚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和图表的计算稿,狠狠拍在桌上。
那张因连续熬夜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异样的红晕。
那双总是燃烧着理性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科学家面对未知领域时,那种独有的,近乎癫狂的狂热!
“理论上,可行!”
苏晴一开口,镇住了全场!
她没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工程师,视线只落在自己的计算稿上。
她的语速快得惊人,词句连珠炮般砸出,仿佛大脑的运转速度已经远超语言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