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当事不关己的时候,旁人很难会感同身受。
只有把情况渲染到让别人也产生危机感时,才有可能把对方也拉到和自己同样的阵营和角度里。
果然,王德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白学民这话像根毒刺,精准扎进他的软肋。
原本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神情,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警惕,似乎在认真思考白学民所说的话,以及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
“都愣着干什么?!”王德发突然暴喝,惊得众人浑身一颤,“还不快把白知青带去村西头的老张家!”
莫东生贴着墙根挪动,看着众人抬着白学民消失在巷道里。
他深知王德发的谨慎,这个在村里经营多年的老狐狸,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异己的机会。
直觉告诉他,跟踪这个老狐狸,或许能挖出更大的秘密。
于是莫东生立刻跟上王德发等人。
老张家的木门“吱呀”打开,莫东生顺利的翻过墙头,蹲在窗下,透过糊着报纸的破洞往里看。
屋内的油灯亮起,白学民瘫在竹椅上,肩膀缠着的布条又渗出鲜血。
王德发背着手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砖地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轻点!再扯我胳膊就断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白学民的哀嚎声穿透窗纸,带着哭腔和咒骂:“村长,事不宜迟,你赶紧叫人追上狗娃和那个黑枪手,一定要把那个黑枪手给找出来!”
莫东生屏住呼吸,侧身滚进隔壁柴垛。
透过柴草缝隙,他看见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摇晃,勾勒出王德发摇头的身影:“依我看,开枪打你的那个黑枪手,说不定就是莫东生。”
“什么?莫东生?!那怎么可能?”白学民科不信,“是我让狗娃去把莫东生骗到磨坊的,莫东生那小子如果知道狗娃是骗了他的,他怎么可能会帮着狗娃对付我?”
“本来我也不相信,”王德发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刚才你说,那冲你开枪的黑枪手身手很好、身形熟悉、肯定是村里的猎户……”
他突然压低声音,探身靠近白学民,“我想了一下,咱们村里,有胆量敢对你们这种城里来的知青开枪的猎户,除了莫东生,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有这样胆量的人了。”
白学民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突然僵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白学民瞬间想起了当初他们这群知青初到林场那天,与莫东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为了从黑熊手里救出白学民这些知青,莫东生二话不说端起猎枪就扣动扳机直接开枪,丝毫不把他们这群“宝贵”知青的命放在眼里。
白学民清楚的记得,当时那颗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震得他耳鸣了整整一下午。
此刻,白学民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时莫东生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