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谁,他拦得住吗?
花闻道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涩意。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书案后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他回头,望着南方。
真想扔下这一摊子烂事儿,亲自去南诏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可他知道不行。
她让他守着玄镜司,守着京城。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花闻道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大步走去。
只是那步伐,沉重了几分。
——
黑雾林中心,焦土上。
巫祁是在一阵剧烈的酸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装回去似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他动了动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看见了几米外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毒虫爬了一地——蜈蚣、蝎子、蜘蛛,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玩意,花花绿绿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远处,几头低等妖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嘴里淌着涎水。
而那具巨大的妖兽尸体,就横在他不远处。心口那个血洞黑洞洞的,三颗头颅歪在地上,其中一颗的眼睛珠子正好对着他,死不瞑目地瞪着。
巫祁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
空无一人。
云潇潇那个坏女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巫祁愣了片刻,随即——
“云潇潇——!!!”
一声怒吼响彻山林。
惊得那些毒虫纷纷后退,妖兽们也吓得往后缩了缩。
巫祁撑着身子坐起来,也顾不得浑身酸痛,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辛辛苦苦给你解蛊,你倒好,睡完就跑?!你还是人吗?!”
他扯过散落在一旁的衣袍,胡乱披在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继续骂: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薄情寡义!狠心狗肺!你这种人,怎么当上玄镜司掌司的?!你们夜宸的女人,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毒虫们听得瑟瑟发抖,妖兽们面面相觑。
巫祁越骂越气,一张冷脸此刻涨得通红,冰蓝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堂堂南诏圣子,二十年的清白身,就让你这么糟蹋了?!糟蹋完就把我扔在这儿等死?!你有没有心?!”
他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不停:
“我呸!什么玄镜司掌司,什么风流多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白嫖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