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树上风大。”云晞往屋子里走,记得药盒里还有舒晴峰峰主特制的几瓶疗伤药。
祝寒宜目光追着那道背影,问:“我今晚可以在雪岫间借宿么?”
云晞停步,指了指院子西北角单独修葺的一间暖和干净的小木屋。
煤球的窝。
煤球探头,凶狠龇牙,表示不欢迎。
祝寒宜大喜,从树上一跃而下,追上云晞准备进屋收拾地铺。
“你看,它不喜欢我,晚上会把我咬死。”
“我也不喜欢你。”云晞砰的一声关门,打算把他拦在门外,却不料他的动作更快一步,化作一团黑气钻进她只差一瞬就完全闭合的门缝。
祝寒宜已找出被褥,自力更生,利落铺床:“可你又不会把我咬死。”
风起水皱。
祝寒宜走着走着,抬头看一眼远在千万里的云晞,笑眯眯道:“你怎么又一眨不眨盯着我看。”
“担心你的伤势。”云晞不给他孔雀开屏的机会,继续说,“不过我看你衣上的血痕,应当是轻伤。你现在去何处?”
冻雨祝寒宜刚解开的雪白衣袖又重新束上,装模作样叹声气:“来都来了东界,总不能处理了赤蚁就走,自然还要找界主讨一杯茶喝。”
云晞猜得没错,他见不得赤蚁将魔域糟蹋得狼籍不堪,回到魔域的第一件事定然是镇压赤蚁,接着才是处理在东南二界占山为王的界主,以及禇风。
喝什么茶,恐怕是要拿那界主的头颅盛满庆功酒。
云晞提醒他行事小心的话到了嘴边,才发觉自己竟然明知他这一趟的胜负毫无悬念,也会下意识担心,改口道:“我这几日风餐露宿,有些怀念你做的鱼汤。”
祝寒宜意外地咀嚼怀念二字,眉梢飞扬:“过阵子你来魔域,我带你去空雪湖钓冰鱼,用它熬出来的鱼汤更鲜美好喝,天下间独此一份。”
云晞就知道祝寒宜三句话不离“等你来魔域”,闭嘴想了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魔域。
除了被他不讲道理关进笼子一事带来的糟糕印象之外。
云晞看着他披了一身的昏黄日光,目光不自觉上移,督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土黄色的太阳。
魔域太暗了,暗得如她从小用剑为孤苦弱小者劈开的末日,重重咒术镇压下的那个深渊,噩梦般囚禁她十年的陨星原。
以及不知在将来哪个无法醒来的夜里,魂魄要前往的轮回之地。
云晞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她没有理由对异族世代生存的正常环境指手画脚。
祝寒宜发觉云晞在微微失神。
他仰首看向悬在天上的太阳,那是她的目光不经意停留过的地方。
云晞回过神,答了一声好。
“你又坐这树下等什么?”祝寒宜回过头来问她。
云晞扭头看向远处的村口,那个一身冷傲的年轻人刚好从结界里出来,步子踉跄不稳,染血长剑顺手插入地下,抓着剑柄喘了口气。
怀里抱了个婴孩。
云晞看回祝寒宜:“在等着验证我现在看人的眼光准不准。”
。破军门阴气森森,山顶终年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