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良心的东西!自己吃香喝辣,看着亲爹娘饿死!”赵勤花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方政一脸。
方圆直接扑向晾晒的大米,抓起一把就往兜里塞。
米粒从她指缝漏下来,在泥地上洒出一条白线。
方政不慌不忙地从门后抄起铁锹,“咚”地杵在地上:“偷一罚十,派出所就在街对面。”
赵勤花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呦喂!亲儿子要送娘进局子啊!”
“要嚎丧回自家院子嚎去。”方政冷笑,“上次您想要卖毒鱼,派出所可还留着案底呢。”
这话像掐住了母鸡脖子,赵勤花的干嚎戛然而止。
她瞪着三角眼,突然抓起扫帚就要打翻米筐。
方政抢先一步踩住扫帚头,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赵勤花脸色唰地变白,拽着方圆跌跌撞撞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米袋都没敢捡。
傍晚时分,方铁牛晃着酒瓶子来了。
他身上的汗臭味混着劣质白酒的酸馊气,熏得方政倒退两步。
“给、给钱!”方铁牛打着酒嗝,通红的眼珠子盯着方政装钱的抽屉,“老子要饿、饿死了……”
方政看着他鼓囊囊的裤兜——那里露出半截酒瓶脖子,在夕阳下泛着绿光。
“买酒的钱有,买米的钱没有?”方政“啪”地合上抽屉,“要钱可以,先把方策拿我的三百五还了。”
方铁牛抡起酒瓶就砸,方政闪身躲过。
玻璃碴子在门槛上迸溅开来,像撒了一地冰糖渣。
“小畜生!早知道把你摁尿桶里淹死!”方铁牛醉醺醺地骂着,踉踉跄跄走了。
刘寡妇全程目睹了这两出闹剧,倚在门框上直摇头。
方政住进来这一个多月,看着倒是个正经人,每天早出晚归地做生意,从不惹是生非。
可今天这一出,让她心里直打鼓——这样的爹娘,保不齐哪天就能闹出更大的乱子。
晚饭后,刘寡妇敲响了方政的房门。
她手里端着碗红糖姜水,姜味扑鼻:“小方啊,早晚凉了,喝点姜水驱驱寒。”
方政道了谢,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寡妇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扫过方政整齐的床铺和墙角码放的面粉袋,终于开口道:
“小方啊,不是婶子不通人情,只是今天这情况。。。。。。”
“婶子放心,”方政打断她,从抽屉里取出五块钱,“这是下个月的房租,我提前给您。另外,”他又拿出十块钱,“这是给您的补偿,今天打扰您休息了。”
刘寡妇眼睛一亮,假意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她摩挲着钞票,语气软了几分:“不是婶子不通融,只是你这爹娘。。。。。。”
“他们不会再来了。”方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向您保证。”
刘寡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临走时又回头叮嘱:“小方啊,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闹出今天这样的事。。。。。。”
“您随时可以让我搬走。”方政平静地说。
刘寡妇点点头,转身走了。
方政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方家人不会就此罢休,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而刘寡妇眼里的算计也告诉他,下次就不是十块钱能打发的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
这房子,得尽快买下来。
九月初八,粮价涨到两块三。
方政看着屋子里囤的两千斤大米,终于到了该抛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