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书院不愧是整个云州最好的书院,它坐落于城郊,依山傍水,占地数十亩,书院周围环绕着青石砌成的墙,黑色的实木正大门上嵌着铜质兽首门环,门上方高悬写着“云州书院”四个字的匾额。
洛书珩在心里暗叹:“好气派。”
许泽衍上前拉住门环敲了敲,门很快打开,守门的门夫问:“你们是何人?来书院有何事?”
许泽衍将荐帖递给门夫:“老先生,在下是来书院报到的秀才许泽衍,旁边这位是我的夫郎洛书珩。”
门夫细细看了帖子的内容,让他们稍等片刻,随即拿着帖子关了门。
夫夫俩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恶意的声音:“瞧我看到了什么?云州书院什么时候也成了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了?”
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声音让洛书珩浑身一僵,下意识躲到许泽衍身后。
说话的人正是县令之子杜承望,他身后还跟着洛书珩的大堂兄洛书逸。
许泽衍微微诧异,这杜承望平日里礼贤下士,温文有礼,就是骂人也是引经据典,不会如此粗鲁,今日怎么……
不过,对方明显不怀好意,许泽衍自然不会客气:“杜少爷,你是在说你自己?”
杜承望将手中的扇子一合:“我说的是你们,你们一个是乡下的穷秀才,一个是丑八怪,光是站在这里,就污了这书院的地。”
许泽衍道:“书院乃文雅之地,杜少爷一开口便将空气都变得污秽不堪,你说,究竟是谁脏了书院?”
杜承望脸色瞬间涨红,一旁的洛书逸立刻出声指责:“五堂弟夫,你也太不懂事了,怎能如此和杜兄说话?云州书院本就是清雅之地,寻常人等不得靠近,杜兄也只是在提醒你们罢了,快和杜兄赔礼道歉!”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看向杜承望,见对方脸色缓和下来,他这才放下心来。
原本四弟和知府的侄子李明文定了亲,他们洛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也不再需要时时讨好杜承望,可那李明文忽然没了命,知府也牵扯进了贪污案。
洛家因此备受耻笑,生意也受了影响,一日不如一日,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依附杜承望。
可四弟定亲后,他一时得意忘形,妄图与杜承望平起平坐,因而得罪了对方,如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不被对方放在眼里,只能想尽办法讨好对方。
许泽衍目光平静地落在洛书逸身上:“书院乃传道授业、教化育人之地,只论向学之心,不论身份贵贱,何来寻常人不得靠近的道理?”
他语气不急不缓:“若按你二人所言,只以家世分高低,寒门之人连经过都不允许,那岂不是违背了书院本意?你二人扯着书院的大旗,随意辱骂他人,不仅脏了书院,还辱了书院的名声。”
洛书珩听得连连点头,夫君说得对,那二人才是不该靠近书院的人。
许泽衍话中有话:“有人弯腰低头、看人下菜碟的嘴脸,更是玷污了书院。”
几句话说得杜承望涨红了脸,洛书逸也僵在原地,又羞又恼。
杜承望平日里仗着家中有权有势,横行惯了,何曾被人这般顶撞,当即恼羞成怒,连平日的伪装也维持不住了:“许泽衍!你真是长了一张好嘴!”
许泽衍道:“多谢杜少爷夸奖。”
杜承望语气暴躁:“夸奖?你以为本少爷在夸奖你?呵!真是可笑,我告诉你,云州书院不是你这种穷秀才该来的地方,你连给书院的学子提鞋都不配!”
洛书逸阴阳怪气:“五堂弟夫,杜兄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你家中确实不富裕,怕是连束修都拿不出来,还是回去为好。”
他忽然一顿,看向洛书珩:“难道……你要让我五堂弟用嫁妆供你读书?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随意动用夫郎的嫁妆呢?说出去会被人耻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