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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檞 鸫 的 巢（第3页）

“我才不像他们那样犟呢。”

狄肯却哈哈大笑起来。

“哎！”他说，玛丽看见他一边把肥沃的黑土捏碎，一边嗅着泥土的芬芳，“只要有花，有这么多这样友好的野生的东西四处蔓延，为它们自己筑巢、垒窝、歌唱、啾鸣，那么谁都没必要犯倔，你说是吗？”

玛丽捧着种子跪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眉头舒展了。

“狄肯，”她说，“你像玛莎说的一样好。我喜欢你，你成为第五个人。我从没想过我会喜欢五个人。”

狄肯像玛莎擦壁炉格栅时那样蹲坐在脚跟上。玛丽看着他那蓝色的圆眼睛、红脸颊和看着就让人高兴的翘鼻子，心想，他看上去真是又滑稽又可爱。

“你只喜欢五个人吗？”他说，“那另外四个是谁呢？”

“你的妈妈和玛莎，”玛丽掰着手指说，“还有旅鸫和本·威瑟斯塔夫。”

狄肯乐不可支，只好捂着嘴巴把笑声压住。

“我知道你认为我是个怪男孩，”他说，“但是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怪的小姑娘。”

接着，玛丽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把身子凑向前去，向他提了一个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会向任何人提的问题。她试着用约克话来提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他的语言，在印度，如果你懂一个土人的话，他会十分高兴。

“你喜欢我吗？”她说。

“哎！”他由衷地回答说，“我喜欢。我很喜欢你，我相信，旅鸫也喜欢你！”

“那就有两个了，”玛丽说，“有两个喜欢我了。”

然后他们比原来更起劲更欢快地干了起来。当玛丽听到庭院的大钟敲响，告诉她该吃午饭了时，她吓了一跳，同时感到遗憾。

“我要走了，”她伤心地说，“你也要走了，是吗？”

狄肯咧嘴一笑。

“我的午饭很简单，随身带着呢，”他说，“妈妈老是让我在口袋里放点东西。”

他从草地上拿起外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一条非常干净粗糙的蓝白相间的手帕包着的包裹，里面有两块厚厚的面包，当中夹着一样东西。

“这是我最常吃的面包，”他说，“但我今天在里面夹了一块很肥的熏肉。”

玛丽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午饭，但他好像已经准备好好享用了。

“快跑回去吃你的饭吧，”他说，“我先吃了。我要在回家前再干点儿活。”

他背靠一棵树坐了下来。

“我要把旅鸫叫来，把熏肉的皮给它啄。它们可爱吃肥肉啦。”

玛丽实在不想离开他。好像他会突然变成一个树精灵，等她再回到花园时他就离开了。他实在太好了，好得让人难以相信。她慢慢向墙上的那扇门走去，刚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并且往回走。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你绝对不会说出去吗？”她说。

他刚咬了一大口面包和熏肉，那罂粟似的脸颊鼓鼓的，但是他努力挤出一个让她感到鼓舞的笑容。

“如果你是一个檞（jiě）鸫，把你的巢告诉了我，你想我会告诉任何人吗？不会的，”他说，“你就像一个檞鸫一样安全。”

她非常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1]这里原文用的是wick一词，是约克郡的方言。

[2]杰克的豆茎：是传统的英国童话故事。穷孩子杰克用一头奶牛换来了五粒魔豆，魔豆种下之后，生长迅速，很快就通到了天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