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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第3页）

车辇内的人有些意外，但还未反应，身子就跟着车辇一同歪斜了。

眼看车辇重心偏移，要往一侧倾翻。李霁皱紧眉，本能冲上前，双掌发力稳稳抵在晃动的车侧，将车辇撑了下来。

先生看着李霁的行为，吓得张大了口。李霁咬着牙将车辇往另一侧推。翘起的轱辘落回地面，震起一层灰土。

车辇内的人明显滞住，撑在腿上的手收紧了。

李霁直起身，抬手拭去额角薄汗，关切问询：“娘子没事吧？”话音落下，车厢里久久无人应答。里面的男人不悦地皱起眉头，竟还下意识低头，扫视了一眼自身衣饰身形。

李霁心下一紧，也跟着愣在原地。莫非方才那一晃磕碰太重，伤了人？他还要开口再问，

车前突然闪出一名身材高挑的侍卫。他朝着李霁躬身：“多谢郎君出手相助，我家娘子无事。”

李霁轻哦一声，“那便好。”随后面上绽开了笑。

他收回抵在车壁上的手，掸了掸身上沾到的灰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垂落严实的车帘。他转回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入城的队伍。

车内的男人小心掀开厚重的帘幕。目光穿过空气中的热气与灰尘，落在车旁的少年身上。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腰间那块通透的羊脂玉佩上。玉色纯白，质地细腻，正中简简单单琢着一个清隽的“霁”字。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了然似的挑眉。无声地收了目光，轻轻放下车帘。

他自腰间取出一块干净素帕，挽起宽大的袖摆，再次撩开帘角一道细缝，将手伸了出去。他的动作极为轻缓，隔着寸许距离。李霁兀自望着长队出神，并未察觉身侧异常。

男人偏头啧了一声，用帕角拍了拍李霁的肩头。待肩头传来浅轻的触感，他才蓦然侧首。

入目的便是那截露在阳光里的手臂，骨相清匀，肌肤胜雪。指尖捏着帕子一角，这样瞧上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车内是个怎样的美人儿。

李霁一怔，连忙伸手接过帕子。“多谢娘子。”

那双手不做停留，猛地抽了回去，快得如同错觉。车帘应声落下，再度隔绝了内外光景。李霁用帕子擦拭着额头与颈间沁出的汗水。一股清润甘甜的葡萄香却忽然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捏着帕子的力道轻了几分。光是这般香气，便不难想见，帘内之人必定容貌清绝，气质出众。

人声喧嚣，长队缓缓挪动。两人隔着一重帘幕，再无交集。

足足排了三四个时辰，日头升得老高。一行人总算挨到了城门口核验处。

方才那架绛紫色车辇率先行过关口，缓缓驶入城中。李霁眼神淡淡地送着车架走远，直至彻底隐入人流，他才收回心神。

轮到他们上前。守城校尉抬眼一望，立马认出了李霁的样貌，连忙带着左右兵士一起行礼。“见过五殿下。”

李霁坐在马背上，虚扶了一把：“免礼。”

校尉连忙直起身，讪笑堆在脸上：“殿下若是早通传一声，小人定然直接放行，哪里敢让殿下在此风吹日晒，苦等这么久。”

李霁俯下身，促狭地弯着眼看向他。“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这事，我是不是该回去同我外耶提上一提……”

校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摆手连声道：“不不不，殿下恕罪，是小人失言，是小人的不是！您万万不可告知大人啊……”

见他这般模样，李霁眼底笑意更深。他直起身，抚摸着骏马的脖颈。抬眼望向城内的长街，“同你玩笑罢了。往后好好值守，无论权贵还是布衣，都该一视同仁恪尽职守。不然，我可就真要去同外耶好好说道说道了。”

校尉松了口气，高声应道：“是！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李霁一扬缰绳，马蹄踏地猛然发力，带着他踏进了长安。

“恭迎五殿下入城！”

城中大街上的人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沿街的百姓听到清晰的马蹄声，纷纷停下脚步观望。

谁知刚一回头，还未看清景象，就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大风刮得衣袍乱飞。他们眯起眼睛稍微遮挡了一丝风沙，齐刷刷地看向那道残影。

李霁的衣摆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像一只振翅的红蝶，长发在风里飘得肆意。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本该如寻常皇子那般读书习礼，可他却一概不听、不学。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踏碎了那层炽热的屏障，引得一阵低低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