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又还给她,帕子上沾着汗,他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揣进自己袖子里。
“回头洗了还你。”
茶楼在城南,离赵绥的铺子不远。
三层的小楼,门面不算气派,可收拾得干净。
门口挂着两盏岭南样式的灯笼,窗户上贴着剪纸,是荔枝和芭蕉的图案。
赵绥一进门,伙计就迎了上来。
“赵三小姐!”那伙计满脸是笑,“包房给您留着呢,还是老位置,靠窗的那间。”
赵绥点点头,带着江淮鹤往里走。
江淮鹤跟在后头,有点意外。这茶楼他听说过,是京城为数不多能做地道岭南点心的馆子,平日一座难求。
他来过一回,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还是在楼下大堂里挤的。
“你常来?”他问。
赵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伙计在旁边接话:“江公子不知道吧?赵三小姐可是我们这儿的大恩人。”
“当初刚开业的时候,没什么人知道岭南口味,生意冷清得很。是赵三小姐投了银子,又帮我们掌柜的试了三个月的点心方子。”
“行了行了,”赵绥打断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伙计嘿嘿笑着,把两人领到二楼的包房。房间不大,窗户正对着街景,桌上摆着一壶茉莉花茶,热气袅袅的。
江淮鹤坐下来,语气好奇:“你还藏着这手?”
赵绥给他倒了杯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秘密。不要告诉别人我还有另外一笔收入。”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温温的,带着一点白兰花的香气。
江淮鹤强装镇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烫得龇牙咧嘴。
赵绥被逗得直笑。
点心是一车一车推上来的。
虾饺、烧卖、叉烧包、肠粉、凤爪、糯米鸡、蛋挞、马蹄糕……
伙计推着三层的小车,把包房里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还得往上摞。
江淮鹤看着那满桌的点心,眼睛都亮了:“这也太多了。”
“就当是谢礼,不用客气。”赵绥夹了一只虾饺放进他碗里,“尝尝。这家的虾饺是京城最好的,虾仁是岭南那边运来的,京城买不到。”
江淮鹤咬了一口,鲜得眯起了眼。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嚼着,又夹了一只,“这个也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
赵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前世她也来过这家茶楼。
那时候刚开业不久,她兴冲冲地跟萧云渊说,京城开了一家岭南口味的茶楼,想和他一起去。
她央求了萧云渊很久,他才勉强答应陪她来一次。
她点了满满一桌点心,想让他尝尝岭南的味道。
他坐在对面,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吃。
她夹了一块虾饺放到他碗里,他看了一眼,说“不习惯”。她又夹了一个烧卖,他还是没动。
她就那么一个人吃完了整桌点心,他在对面坐着,像一尊不说话的石像。
后来她问他要不要再来,他说“随你”。她就当他答应了,隔三差五拉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