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的勇士劈开了栅栏,这都是最有神力的士兵,栅栏被他一劈,像是劈柴一样就往两边倒,显得宋军的营地修得也敷衍。
可他们依旧不能去想这些,女真人冲上了土台,奋力地将背囊里的猛火油扔向干草包裹的十个大家伙,扔向这座土台。
不用他们自己点火,土台上竖着火把,彻夜不熄,一个女真人举起了火把,扔向那包裹着“撼山”的干草。
被泼过猛火油的干草,火焰一下子就窜起来了!不止是这十座施了妖法的攻城器械,还有这座土台,一起凶猛地冒起了黑烟,燃起了热浪。
这个女真谋克发出了一阵可怕的笑声。
他拎起长矛:“功劳是俺的!”
宋军还在继续包围他们,现在金军圆满完成任务,就需要在一片黑烟里,想办法突出重围了,但有金军士兵又问:“他们怎么不救火?”
“这土台下面是空的,一烧就要塌了!”
“他们不慌吗?”
那个谋克已经准备要跳下土台了,可他还没干完他的工作。
他想亲眼确认一下。
他用长矛狠狠地刺中那个燃烧的火球。
火球表面的干草只是被麻绳捆住,现在麻绳已经被烧断了,它自然就散开了。
里面也是一个木头框子,框子里只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已经被烧黑了,表皮上显出最常见不过的裂纹,静静地在烈火里炙烤着。
那个谋克想,难道还不曾施法?要南朝长公主施了法,它才能变成“撼山”?
宋军还是不救火,只是一味地围攻他们。
营中没有守着土台的士兵,所有的士兵都在外面。
女真人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土台,投向更后方,宋军的大营在那里,安静得反常。刚才逃散的工匠和民夫,也都熟练地不见了。
他耳朵里充满了火焰的爆裂声和两军交战的喊杀声,他的心里什么都听不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其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忽然所有的声音静了。
有种前所未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喊杀声,不是射箭声,不是战鼓,是更沉重,更巨大,更残忍,也更响亮的一种声音,前所未有!
那是惊雷吗?
是冬日里从地面上升起的惊雷吗?!
他抬起头,望向涿州城方向。
有短暂的火光,裹着一个黑点,从宋军的阵地上升起,在半空中划了一条线后,落在涿州城墙上。
那看着像一个投石机。
可是,天啊!天啊!那一段城墙,城墙上的女墙,女墙后的守军,守军身边的旗帜,还有——
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猛然膨胀起来的烟雾,将它们都覆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