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的人都站出来,让朕看看。”皇帝催命似的又开了口。
他们虽然是傅太后的党羽,可谢蓁毕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天害理之事,哪里轮得到朝堂上来口诛笔伐呢……莫非真要他死谏不成?
几人缩着身子如鹌鹑。
赵巡起了身,冷眼看向台下,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
昨日太后故意磋磨谢蓁,本就让赵巡气得不行,可太后嫡母的身份摆在那,他正愁没处使力,这送死鬼倒是自己就撞到了枪口上来。
“好得很啊,薛成。”
“看来你对朕早有不满。”
赵巡也知,对他不满的又何止这一人,太后党羽枝繁叶茂,这薛成也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活靶子。
他在高台上踱步时,帝王冠上的旒冕随之轻轻晃动,再度看向薛成的眼中竟也有了一丝恻隐。只是他将袖袍一拂,依旧开口呵斥着:“拖出去,廷杖四十。”
“啊?”薛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高呼着求饶:“陛下!”“陛下!”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没过一会儿,时公公身旁的小太监便悄悄跑来长清宫传话,只说了皇帝龙庭大怒,差点血溅朝堂。
谢蓁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她打赏了那小太监,自己则又坐回了案桌前。
案上的墨水未干,她让青荷取来一本空白的书册,又取来《地藏经》。
那《地藏经》放在跟前,比旁的经书要厚得多出一倍来。谢蓁看了看,轻叹着摇头,却再度提笔,开始一笔一划,极为认真地抄起了经书。
皇帝下朝之后,还要批阅奏折。等他到长清宫的时候,谢蓁的经书已经抄写了两卷了。
赵巡免了宫人礼数,他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身子羸弱的谢蓁伏案苦抄经书。
“蓁蓁,做什么呢?”
谢蓁也未起身,只是轻轻捂着袖子咳嗽。
她放下笔,扭动着脖子,只是在看到赵巡的刹那,眸子里的倦意都顿时烟消云散。
“我在抄佛经。”
“昨日我与太后辩经时,无意间得罪了她,所以太后娘娘才要罚我。”
“可昨日你却也因此得罪了她。我想,她心里多半是不痛快的。若是怪我便罢了,莫要因此怪到你身上。”
她的笑意从嘴角溢出来,嘴角上扬,弯弯的,像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被风吹着荡开的一层涟漪。
从前刚登基时总受制于太后,连带着谢蓁也一同隐忍。
可……今夕是何年?
赵巡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只觉心里闷闷地发慌。